最近，DeepSeek 要出自家 Harness 的消息越来越密。公布 DeepSeek-v4-flash 正式版时，官方写道：
外界普遍预期它「很强」——尤其是代码、终端操作和长链路 Agent 任务。
好家伙，这就有意思了。让我想到最近腾讯在疯狂推广的 WorkBuddy。
这里得先补个背景：WorkBuddy 是腾讯主打的 AI 工作助手，面向普通职场人的 Agent 工作台——把目标和材料丢给它，它自己规划步骤、操作文件，把结果留在工作空间里。它自己不产模型，而是接各家模型干活，DeepSeek 也是它支持的模型之一。
这一下，问题就来了：如果 DeepSeek 模型本身就强，又亲手做了最适配它的 Harness，那我为什么还要绕一圈，跑到 WorkBuddy 里去调用 DeepSeek？
这背后其实是 Agent 市场最核心的一组矛盾：
到底是「模型 + Harness 一体化」更强，还是「模型中立的平台」更有价值？
前者你多半见过或听说过：Claude Code、OpenAI Codex、阿里刚推出的千问办公（QwenWork），还有马上要来的 DeepSeek Harness——自家模型配自家 Harness，靠联合优化把能力榨到极致。后者是「模型中立派」：腾讯 WorkBuddy、开源 OpenCode，不押注单一模型，谁强用谁。
大概率是：会有人继续用 WorkBuddy，而且大概率不少。 但前提是，WorkBuddy 不能只做一个多模型聊天壳。
DeepSeek Harness 发布后，极客和程序员会先奔着原生 Harness 去；WorkBuddy 更大的机会，是面向普通人和企业做一个通用工作环境：底层模型可以换、文件和工作流保持稳定、文档表格会议和知识库统一管理，不用跟着模型榜单搬家。
所以 DeepSeek Harness 不一定能消灭 WorkBuddy。它更可能逼着 WorkBuddy 回答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一个模型调用工具，还是一个真正的工作操作系统？
01 为什么 DeepSeek 的原生 Harness 可能很强
模型和 Harness，从来不是两个独立的模块。
一个模型适不适合做 Agent，不只看 benchmark，更看它跟执行环境的协同程度——怎么理解工具、怎么规划长任务、怎么处理失败重试、怎么改文件、怎么压上下文。DeepSeek 最清楚自己的模型在哪套提示词、哪个工具协议、哪种上下文结构下表现最好。
所以同一个 DeepSeek 模型，放进原生 Harness，大概率比放在第三方 Harness 里更能打。
这有点像苹果：芯片、系统、硬件全在自己手里，赢在联合优化。纵向一体化最大的优势，就俩字：协同。
一旦 DeepSeek Harness 能把自家模型榨到极限，技术用户自然会迁过去——他们要的是任务成功率，不是「你支持几个模型」。
02 但大多数人，并不想追着模型搬家
问题在于，绝大多数用户没兴趣每天研究哪个 Harness 更强。
过去几个月，国产模型轮番抢位：今天 Kimi 强，明天 DeepSeek 更新，后天 GLM 发新版，后面还排着 Qwen、MiniMax。难道每出一个更强模型，用户就要重新下载客户端、迁移 Skills、配置 MCP、导入文件，再重新适应一套工作方式？太折腾了。
大多数人真正想要的是：
我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台，底层模型谁强用谁，但我的文件、记忆、工具和工作习惯，都不要跟着变。
这正是 WorkBuddy 的机会。而且腾讯自己的大模型没有压倒性优势，反而让 WorkBuddy 更容易从第一天就走模型中立路线——它没有动力把 WorkBuddy 变成自家模型的销售渠道。
所以 WorkBuddy 可以把重心放在另一件事上：
不负责造最强模型，负责把不同模型变成可用的生产力。
03 DeepSeek 越强，有时反而越利好 WorkBuddy
这话听起来反直觉，但真不是抬杠。只要 WorkBuddy 能接好 DeepSeek，那么 DeepSeek 模型越强，WorkBuddy 的底层能力也跟着水涨船高。
它不需要打赢模型战争，只要做到：
DeepSeek 适合写代码，就调 DeepSeek； Kimi 擅长啃长文档，就调 Kimi； 哪个模型生成 PPT 更好，就把活路由给谁； 简单任务，丢给成本更低的模型。
到最后，用户甚至不用知道底层跑的是哪个模型。这时候 WorkBuddy 卖的不再是「模型下拉菜单」，而是三样东西：模型调度能力、工作流连续性、任务交付结果。 底层模型越卷，上层平台越容易吃到能力升级和降价的红利。
04 WorkBuddy 真正的壁垒，不是多模型
但话说回来，模型中立本身不构成护城河。支持一堆模型太容易了，难的是让不同模型在同一个 Harness 里都发挥出效果。
如果只是用同一套 Prompt、同一个 Agent Loop 去套所有模型，结局大概率是：什么模型都能接，但哪个模型都发挥不好。
所以多模型 Harness 必须针对每个模型做适配：不同的上下文结构、不同的工具调用协议、不同的重试机制，还要持续盯成本、速度和成功率。
更重要的是，WorkBuddy 得往工作场景的上层走。腾讯真正值钱的，不是接入了多少模型，而是腾讯文档、腾讯会议、企业微信、组织通讯录、权限体系、知识库、协作关系这一整坨。
模型可以被替换，企业的工作资产很难被替换。 当用户的文件、会议记录、模板、Skills、知识库、审批关系都沉淀在 WorkBuddy 里，迁移成本才真正形成。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把 WorkBuddy 的用法整理成一本 91 页的绿皮书——它在承接真实办公文件这件事上，确实已经能干活了。
05 未来大概率是两条路线并存
我倾向于认为，未来的 Agent 市场会长期并存两种产品：
原生 Harness（Claude Code、Codex、千问办公、即将到来的 DeepSeek Harness）像苹果，单一组合性能很强；模型中立平台（WorkBuddy、OpenCode）像安卓，兼容性广，不用跟着底层供应商搬家。
所以市场不会变成「谁把谁替代」，更可能的分化是：
极客和程序员，用原生 Harness； 普通个人用户，用综合工作台； 企业用户，选与组织系统集成更深的平台； 还有一部分人，两套一起用。
苹果和安卓吵了十几年，也没把对方吵死，对吧。
最后，回到开头那个问题
DeepSeek Harness 出来之后，还会有人用 WorkBuddy 吗？
我的答案是：会。但这不意味着可以高枕无忧。
DeepSeek Harness 会拿走一批追原生性能的技术用户，也会把第三方 Harness 的能力门槛抬高一大截。WorkBuddy 能不能留下用户，最终就看一件事：
能不能让用户在不明显损失 DeepSeek 原生能力的前提下，拿到一个更稳定、更完整、不用反复迁移的工作环境。
能做到，DeepSeek 对 WorkBuddy 来说就既是竞争对手，也是优质的底层供应商；做不到，WorkBuddy 可能真的只剩腾讯生态和企业客户。
真正决定未来格局的，不是谁手里有某一阶段最强的模型，而是谁能成为用户长期工作的入口。
模型会不断轮换。工作环境一旦养成，用户很少会轻易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