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 终于出手了。
8 月 13 日，DeepSeek 发布 Harness v0.1；消息一出来，很多讨论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国产 Claude Code 来了吗？
大家会这么兴奋，很正常。过去一年，Codex 和 Claude Code 已经把 AI 编程推到了一个新阶段：你不再逐行教它写代码，而是交给它一个任务，看它自己读文件、改代码、跑命令，再回来告诉你结果。
Harness 往前走了另一条路。它把一款 Agent 拆开给开发者看：模型可以换，工具可以换，Agent 怎样调用工具也能重新组合；继续拆下去，连会话、权限和 UI 都是插件。
DeepSeek 把这套设计概括成一句话：Everything is a plugin。
一切皆插件。
Harness 把 Agent 拆成可以独立替换、重新组合的模块。
我看到 UI 也能替换时，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很朴素：能不能把它做成 Codex 那样的桌面端？
我不想每次打开 PowerShell，不想记启动命令，也不想对着浏览器地址栏工作。我想双击桌面图标，看到项目、会话和设置；最好再酷一点，极光、粒子、扫描线全部开上，光污染也没关系。
于是，我真给它造了一个。
赛博朋克风GUI
我保留了 DeepSeek 官方 Harness 的模型、会话和工具，桌面启动与视觉交给外面这层壳。启动器会先拉起本地服务，等页面准备好，再用 Edge 的应用模式打开一个独立窗口。
这个模式很讨巧。Edge 会藏掉地址栏、标签页和侧栏，还会使用单独的用户目录；用户看到的是一款桌面应用，电脑不用再安装一套打包好的 Chromium。
打开后的第一眼，已经有点像 Codex 了。
顶部保留文件、编辑、视图和帮助；左边能看到“新对话”“拉取请求”“站点”“已安排”“插件”，中间继续使用 Harness 的真实会话。背景里有缓慢移动的极光，粒子会彼此连线，窗口边缘还跑着霓虹光。
我给 Harness 做出的赛博朋克桌面端
很快，它卡了。
我让 Harness 检查自己的 UI
我在会话里输入了一句话：“你自己检查下你的 UI 为啥好卡。”
Harness 没有给我一段泛泛的优化建议。它开始查进程、端口、内存和 CPU，顺着连接找到承载页面的 Edge 渲染进程；随后又打开主题文件，数里面用了多少动画、模糊和阴影。
整轮诊断跑了四分多钟，三轮会话里执行了十四步。结果也很明确：本地 Harness 服务几乎不忙，Edge 的渲染进程却接近七百兆内存，采样时几乎吃满一个 CPU 核心；电脑当时只剩一点六 GB 左右的可用内存，滚动和流式输出都开始发涩。
还有一个很朴素的原因。为了检查页面，我同时开着 Edge 应用窗口和 Codex 内嵌浏览器，两套 Chromium 正在渲染同一套霓虹动画。
两个窗口都在发光，电脑就得画两遍。
这次自检让我第一次感受到 Harness 的实力。当前会话使用 PTC 模式，模型会写一段 TypeScript，把一组相关工具放进同一次执行；它能沿着真实环境不断往下查，而非每执行一步都停下来重新请求模型。
可我也碰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Harness 已经有能力查清自己的卡顿，一款好用的桌面产品还需要把卡顿提前处理掉。
于是我打开了设置。
一百六十个插件，两个“设置”
Harness 的插件列表里，大约有一百六十个组件。
往下滚时，你会逐渐明白“一切皆插件”并不是一句宣传语。模型和会话是插件，PowerShell 与文件工具也是；权限、消息反馈和会话统计继续往下拆，到了用户每天触碰的部分，主题、布局、设置页和侧边栏仍然可以替换。
四种内置预设也是四套不同的插件组合。标准模式负责完整编码任务，PTC 模式擅长把多步工具调用组合起来；极简模式只保留少量工具，创造模式则可以检查运行时并尝试新的插件组合。
开发者看到这里，很难不兴奋。过去挑一款 Agent，通常要把它整套接受下来；Harness 允许你保留喜欢的部分，再换掉不合适的部分。
然后我看见自己刚造好的界面里，有两个“设置”。
一个来自我叠上去的 Codex 外壳，一个属于 Harness 原来的 Web 界面。新的左侧导航已经画好，官方侧边栏仍然留在页面结构中。窗口宽度变化时，两套布局会争同一块空间；遮罩和点击区域稍微算错，按钮就会被挡住，弹窗也可能关不掉。
截图里已经是赛博朋克，鼠标点下去，仍能碰到原来的网页结构。
这就是 UI 插件真正麻烦的地方。
插件解决的是可组合性；流畅、统一和可恢复，仍要由产品层完成。
为了解决问题，我一开始采用了最快的办法：保留官方页面，在外面增加顶部菜单、左侧导航和动态背景。它很快，也确实能做出视觉冲击力；不过，这套方案并没有接管 Harness 的布局、设置和会话插件。
想把 UI 完整换掉，开发者得继续处理焦点、滚动、窗口尺寸和弹窗层级。官方页面更新以后，新的桌面 UI 还要跟着适配。CSS 可以让页面一夜之间变酷，日常体验需要一次次真实点击才能改顺。
性能同样不会自动变好。为了让无人操作时的页面仍然保持动态，我放进了十二组关键帧动画、二十多处阴影和多处毛玻璃滤镜。极光在移动，扫描线在走，粒子网络不断计算位置；只要窗口开着，渲染进程就一直有活干。
下一版要做的已经很明确：窗口失去焦点后暂停粒子，模型生成时减少背景重绘，毛玻璃只留在需要区分层级的地方；同时进入 Harness 的 UI 插件层，只保留一套导航和设置。
它可能会少闪一点，但会更像一件每天愿意打开的工具。
写在最后
做完这轮改造，我对 DeepSeek Harness 的判断很矛盾，其实很难评价这种万物皆插件的形式，到底是否是利大于弊。
插件确实大大提升了灵活性，满足了很多人的DIY诉求，但是从用户体验而言，相较于原生一体化产品设计的CC或者Codex，其实感觉不太好。
但是这引申出来一个探讨：如果 Agent 越来越像一个可以自行组合的系统，产品到底由谁完成？框架作者、插件开发者、做 UI 的人，还是最后那个把所有东西装到一起的用户？
让子弹飞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