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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码曾经是运营商拴住用户的链子,现在轮到记忆了。换助手的成本一塌,靠记忆留人就行不通了。
—— Jimmy
今年3月,两家公司在一个月内先后上线了同一类功能。2月底,Anthropic宣布Claude支持记忆的导入和导出,3月初又向全体免费用户开放。3月26日,谷歌宣布Gemini支持从其他AI应用导入记忆和聊天记录,同时把聊天记录功能改名成了memory。

Claude去年10月就有了记忆,ChatGPT还要更早。这次新鲜的是迁移。
我把两家的官方博客和帮助文档翻了一遍,实际操作相当原始。流程几乎一样,复制官方给的一段提示词,粘贴进旧助手,让旧助手把它记住你的东西全倒出来,再把这段文字粘进新助手,完成。没有统一的文件格式,没有标准接口,就是两个AI交接一段文字。但信号已经够清楚了,巨头开始抢同一样东西,AI的记忆。
为什么抢记忆?
「大模型是大脑,agent harness是躯体,记忆才是灵魂。」
大脑是可以换的。头部模型各有长短,换一个不至于天差地别。躯体也能换,把模型接上工具和任务的那层壳,随时可以重写。灵魂是独一份的。一个用了三年的助手,里面有你一条条教出来的偏好,你纠正过的错误,你磨出来的工作方式,这些都堆在模型上面那一层。你用它觉得顺手,觉得它懂你,靠的就是这一层。

所以记忆一旦可迁移,灵魂就可以换躯体。
这桩事体有先例。2003年11月24日,美国FCC的无线携号转网规则生效,用户换运营商可以保留自己的号码。在那之前,号码是运营商拴住用户的链子,能转网了,链子就没了,运营商只能拼信号、拼价格、拼服务。今天的AI助手面对的是同一个局面。用户调教三年的记忆能完整带走,换助手的成本就塌了,再想靠记忆留人就行不通了。

当然,路还没铺平。记忆迁移到今天没有标准,记忆怎么结构化,哪些字段要带走,新旧记忆打架了怎么办,全行业都没有共识。还有两个更难的问题。一个是记忆污染,偏好不设边界,就会弄脏别的任务。一个是遗忘,记住什么难,忘掉什么更难。现在的办法还很糙,按时间淘汰,按调用次数判断重要性。商汤小浣熊的负责人贾安亚在采访里承认,这套东西离人类记忆还差得远。
平台的意愿也是个变数。北京邮电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副院长张曼在采访里说,如果行业没有统一的迁移标准,厂商封闭记忆数据,长期积累的私人记忆就可能变成新的平台壁垒。谷歌和Anthropic把导入口子打开,是拉用户进来的姿态。记忆能不能完整带出去,是另一回事。
资本已经动手了。去年11月,做AI记忆层的美国公司Mem0累计融资2400万美元,YC和Peak XV都在投资方里。上个月,上海的记忆张量完成亿元Pre-A轮,华为哈勃、荣耀战投都在名单上。最快的是深圳的MemoraX AI,创始人是前华为首席专家,今年3月成立,4月拿了千万美元的种子轮,到8月已经融到第三轮,规模数亿元。

作为一个OpenClaw用户,我查资料时注意到一个细节。腾讯云开源的TencentDB Agent Memory在8月发布了团队记忆版本,官方列出的可装配Agent名单里,有Open Claw。腾讯云数据库副总经理罗云讲了个内部案例,一名工程师转岗新团队,靠团队记忆里存好的技能和代码关系图,把预计三天的上手时间压缩到了一天。阿里云也把记忆库和长期记忆能力放进了百炼平台。记忆正在被大厂拉进基础设施层。
这个赛道会走到哪?两条路。一条是记忆变成模型产品的默认免费能力,独立创业公司的空间被底座吸收。另一条是企业越来越在意权限、备份、审计和跨模型迁移,记忆像数据库一样长成独立的基础设施层。Mem0从第一天就喊自己做memory layer,赌的是后一条。
模型能力还在演进,但头部模型的差距在收窄。用户侧攒下的记忆资产,正在变成更实在的护城河。
「谁握着用户的记忆,谁就握着用户。」
以后挑AI助手,我会多问一个问题。我走的时候,记忆能不能带走。敢回答能的那家,其实在说另一句话。我有信心让你不想走。

END
我是 Jimmy,一个每天跟 AI 助手打交道、也在观察这个行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