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身份的 Personal Agent，无法进入商业世界？

eBay与美联航的拦截信号

一位海外用户过去几周让Muse智能体浏览eBay筛选二手手表，并整理商品价格、运费、商品状况和购买链接。但最近这项服务突然失灵：Muse无法再正常获取eBay的商品信息，甚至被网站直接拦截。

科技媒体《The Verge》复现了这一情况。eBay方面虽未明确承认新增限制，但表示正在选择性管理第三方Agent的访问，尤其会限制未经授权的数据抓取；同时也在评估如何通过合作，让第三方Agent帮助更多消费者发现商品。

几乎在同一时间，美国联合航空明确表态，不允许未经授权的个人Agent代替乘客完成机票预订。航空公司给出的理由包括隐私、安全和监管责任。

两个发生在不同商业领域的案例，指向同一个问题：AI已能理解用户需求、搜索商品、规划行程甚至执行复杂任务，但当它真正进入别人的商业平台时，却未必能获得通行许可。

这并不是模型够不够聪明的问题。

对于电商平台和航空公司来说，一个能够代表用户行动的Agent，究竟是谁？它是否获得了用户授权？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一旦发生错误，责任又该由谁承担？智能之外，可信正在成为决定Agent能否进入商业世界的另一项关键能力。

灵光的47项连接与生态差异

有意思的是，最近蚂蚁集团的一款个人智能体产品——灵光，在11月12日宣布：灵光外部连接服务已经增加到47项。覆盖支付宝、网易邮箱、飞书、钉钉、麦当劳、哈啰打车、米家、微信ClawBot等。通过跨会话记忆、长程任务调度和工具连接，灵光能持续管理生活中的事务。

个人Agent之间的这些生态和操作差异，究竟背后是什么问题？

个人Agent为何被平台挡在门外？

对于个人Agent来说，连接外部服务有不同的技术路径。

一种是通过平台开放的MCP标准化协议，让Agent按照服务方允许的方式调用能力；另一种则是在缺乏正式接口的情况下，模拟人的操作，通过浏览器自动化等方式访问网页、点击按钮、提交信息。

对于服务平台而言，这究竟是用户本人授权的助手，还是未经许可的数据爬虫、批量营销工具，甚至是恶意机器人？如果无法判断，限制访问是更稳妥的选择。

2026年3月，亚马逊在与Perplexity围绕AI购物助手Comet的诉讼中获得临时禁令。亚马逊指控，Comet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访问用户账户，并通过伪装自动化访问行为绕过平台限制。Perplexity则否认相关指控，认为亚马逊试图限制用户选择AI工具的权利。

并非都像亚马逊一样，Shopify就在推动开放商品目录，让消费者能够通过Agent购买商品。这看起来是平台对新流量的不同态度。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当行动主体从人变成Agent，原有的身份识别、权限管理和责任机制存在失效的风险。

Visa近期发布的一项美国消费者调查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数据：虽然72%的受访者使用过AI助手，但只有23%的人信任生成式AI代替自己处理支付交易。

技术能力的进步，并没有自动转化为商业信任。

Agent需要一个商业身份证

在这些矛盾和冲突下，围绕Agent可信身份的基础设施开始受到重视。

Visa推出了Trusted Agent Protocol（可信智能体协议），该协议能让商家识别并验证具真实交易意图且可信的AI智能体，减少商家对AI交易的疑虑。

蚂蚁集团发布智能体可信身份基础设施APASS，基于KYA（Know Your Agent）理念，围绕「Agent是谁、代表谁、被允许做什么、行为是否可信」建立了一套可信机制，这一方案在灵光2.0中得到应用，让智能体在授权范围内办事。

在蚂蚁看来，Personal Agent需要处理的是一段持续的委托关系：用户提出目标后，Agent能调用哪些服务、后续行动是否超出了用户的授权、何时需要把选择交还用户，都要随着任务推进作出判断。

对用户而言，好的安全体验应当直观：能知道Agent为什么需要一项信息，能看清它准备完成的关键操作，也能在任务结束或想法改变时调整授权。对接收Agent请求的服务方而言，清楚的身份和授权范围同样有助于判断如何提供服务。

Agent开始拥有真实的商业权限

个人Agent意味着新的商业入口正在出现。

过去，用户打开电商、出行、餐饮等应用，主动寻找商品和服务；未来，用户可能直接向Agent表达需求，由Agent帮助筛选供给、完成交易。这意味着，Agent的可信不再只是注册时的一次身份认证，而是要贯穿任务执行的整个过程。

以一次跨平台消费为例，用户希望Agent帮助寻找商品并完成购买。那么Agent首先需要有可以被服务方识别的身份，同时能够证明自己代表的用户以及获得的授权范围。

随后在执行过程中，系统还需要判断其操作是否符合用户真实意图，有没有出现权限越界；任务完成后，相关行为和交易记录也需要能够追溯。

微软CEO纳德拉近日发文，呼吁在模型之外建立独立的管控机制，“智能供给与权限控制应该分离，不能让模型自己成为自己的安全管理者。”

Agent能够做什么、访问什么，以及什么时候应该停止，都需要由模型之外的机制来约束。

“智能体时代需要构建信任基础设施，让身份、授权与责任进入每一次连接。”蚂蚁集团副总裁陈亮在2026年乌镇互联网大会上，没有把安全可信纳到AI竞争的商业维度中，反而强调，“这是智能互联网发展的公共基础设施问题”。

按照公开介绍，蚂蚁APASS通过可信身份、持续核身、意图安全和可信存证等能力，建立Agent的身份与行为信任机制。它不仅要识别Agent本身，还要核验其运行环境、代码组件、商业授权、责任主体和行为权限，并记录身份、授权、核验及交易结果。

当个人Agent逐步接入这套方案，这实际上对应着一个重要转变：从用户把账号和操作交给AI，转向用户把有限的权限委托给一个具有可信身份的智能体。

数据显示，APASS当时已接入超过100万个Agent。阿里巴巴、理想汽车、蚂蚁集团、大麦、联想、OPPO、千问、携程等50余家机构，加入了智能体可信生态共建计划。

对个人Agent厂商来说，接入多少服务，决定了产品的使用边界；对于服务平台来说，能否识别并接纳可信Agent，关系到未来是否能够抓住新的流量入口。

而对于整个行业来说，身份、授权和责任机制能否建立，则决定了Agent商业生态能走多远。